大雨初歇,渔船抵达无人岛凹头沙。黄海和助手抬着一筐沉甸甸的木麻黄从船上跳下来,足印深深地印在沙滩上。他们在距岸三十余米的地方停下,开始用铲子挖出一个个沙坑,将一棵棵木麻黄幼苗植入坑中,将沙填实。
 
  很快,200多棵木麻黄种下了,沙滩上多了几排纤细的绿色,在海风中摇曳。
 
黄海喜欢坐在门前,看着白茅海发呆。
黄海喜欢坐在门前,看着白茅海发呆。
 
  抖落繁华 抱守渔乡
 
  当皮肤黝黑,身上散发着海洋气息的黄海出现在记者面前时,那质朴的气质让我想到了诗人黄礼孩说过的话:“在这片温柔的土地上成长的人,会有诚实的心灵。”
 
  他原本可以坐在深圳的高档写字楼里工作,在珠海的家中安享城市的舒适生活,可是,自从四年前他决定回来守护家乡这片海,他就想到了要和祖辈一样,耕海为生。
 
  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黄海,自小在白茅海边长大,17岁离开爱博体育外出求学,辗转国内多地打拼,最后在珠三角一带安家。他开过歌舞团,经营过房产中介,年薪几十万,小日子过得红火。2014年,黄海赶回爱博体育看望生病的母亲,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,他深知日渐年迈的父母越来越需要人在身边照顾。那一个下午,他在白茅海边坐了许久,然后做了一个决定:回爱博体育。
 
  刚开始,妻子很不理解:“我们在这里有房有车有工作,生活得好好的,为什么要回到那么偏远的小渔村?”黄海说:“因为家在那,父母在那。”
 
  2015年,黄海带着妻儿回到了白茅村。白茅村在美丽的白茅海边,面朝大海,可以看到延绵数公里的火山岩黑石滩,每逢退潮,村民拎着桶在石滩上捡各种鱼、虾、贝,享用大海无私的馈赠。黄海每天退潮时到黑石滩上捡海鲜,带回家煮一锅鲜美的海鲜汤。他会在日出时拍照,把照片发上朋友圈,引来许多外地人的垂问:这是哪里啊?这么美!有时,也有一些客人自驾过来,想在这里多呆一两天,问哪里有吃的有住的。
 
  阅过许多世面的他,回头再看家乡这片海,发现的不仅是自然生态之美,还蕴藏着许多商机。“何不试试开发乡村旅游,让家乡之美为外人所知,为来这里旅游的客人提供便利?”他想到了旅游开发。2016年底,黄海开始规划建设民宿。从规划、购买材料、施工建设,他亲力亲为,如燕子衔泥一般,路修起来了,院子收拾出来了,几间客房也建起来了,餐厅的名字引用了海子的诗句:春暖花开。
 
  清理海滩 守护大海
 
  当黄海和妻子在白茅海边挥汗如雨造“旅游梦”时,他发现,这片美丽的海滩,正在被一些无知的行为不断侵蚀和破坏。
 
  比如,节假日来海边的客人多,留下的垃圾也多。他粗略算了一下,2019年春节期间,一天来白茅海的客人约5000人,这些客人留下的垃圾有果皮纸屑,也有玻璃瓶等等,当人潮退去,海边成了触目惊心的垃圾场,他只能带着妻儿老少,到海边清理海滩垃圾。
 
  客人留下的垃圾有时间性,村民留下的垃圾则由来已久。为了图方便,海边的居民已经习惯将生活垃圾建筑垃圾一股脑儿倾倒在海边,轻盈些的被海风吹走,或被海浪卷走,沉积下来的垃圾堆积成山,破坏了海边的风景。
 
 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,虽然政府明文禁止电鱼、毒鱼、炸鱼等非法捕捞行为,但仍有一些人采用非法的手段,严重破坏海洋资源。他亲眼看过禁渔期间,一万多尾小鱼被电死毒死炸死,白花花地反着肚子,看得锥心地疼。就连这片海域的活体珊瑚也跟着遭殃。
 
  “由于过去过度破坏海洋资源,许多海洋生物大量死亡,以前常见的一些螺种现在已经很难得一见了。”黄海痛心地说。对于这些非法行为,他能做的就是一旦发现立即打电话报警。
 
  为此,他曾受到过恐吓,就连妻子也劝他别多管闲事,但他每次都正义凛然:“这怎么是闲事呢?白茅海养育了这里祖祖辈辈的人,渔民代代靠海吃饭,每一位渔民都有责任去守护它,禁止别人破坏。”
 
  他俨然白茅海的守护者,当起了义务宣讲员。每逢节假日,他会去看望村里的老人,给他们派利是,借机和他们讲这片海的重要性,海的子民应该如何保护她,守护她。
 
  每个月,黄海除了花上千元请人清理海滩,还会带家人和员工到海边捡垃圾,维护海岸的清洁。改变陋习谈何容易,“至少我们在做了。”黄海反复说,“大海真是慷慨包容,不仅给我们无私的馈赠,还任人胡作非为。如果这些行为不能得到制止,若干年之后,这片海滩将被污染成什么样子?我们还能得到海洋的慷慨馈赠么?”
 
黄海(右)运送树苗到无人岛种植
黄海(右)运送树苗到无人岛种植
 
  无人岛上 植树造林
 
  为了保护这片海,黄海每年都在海中的无人岛上造林。
 
  白茅海上有凹头沙、罗斗沙、六线沙三个无人岛。这些海岛面积大小不等,小的500多亩,大的800多亩,还处于原始的未开发状态。
 
  这些岛由海浪冲积而成,也在海浪的冲刷中不断流失。黄海初来时,乘船上岛,发现这些岛上空无一物,光秃秃,为了改善环境,遂萌生了植树造林的想法。
 
  海岛上风大浪大,条件差,他选择了适合海边沙地生长的木麻黄、红树林在岛上种植,“已经连续三年在岛上种树,每次种一两百棵,但是存活下来的极少。”黄海说。
 
  绕岛一圈,记者在一滩浅水前看到了两株长出绿叶的红树林,这是黄海去年种植的,种下上百株树,存活下来这两株,依旧点燃了黄海的信心。
 
  两株能长,两百株也能长。如果岛上能长出两千株树,岛上就是一座绿洲,那么,白茅海无异于生出一座“蓬莱”。
 
  他不是在造林,是在造梦!